✦──Spark.10
只是未成年該去哪裡親熱?
學校的體育室、狹窄的淋浴間、公立圖書館的廁所……對上輩子是職業黑道的成田狂兒而言都可以,但碰還沒成年的岡聰實卻是開始不可以了,17歲的狂兒虔誠地親吻他的小男友,並把上次在小蜜桃旅店開房間巧遇39歲黑道作為這輩子最不堪的錯誤。
「哈啊……」
路燈逐步點綴夜色,夏日蟬鳴早已跟著夕陽下班,在灰藍的陰暗處親吻到雙唇和股間脹痛的未成年情侶還在在戀戀不捨,但卻是狂兒先節制了。上一世不也是這樣?從岡聰實張開雙手要一個擁抱,到逼著黑道半推半就地承認身體慾望,花了多久的時間?顯然兩人都不願回想。
「今天先這樣吧。」狂兒對聰實說道,他支開身子時掩飾了情動時的呼氣,自在地牽過腳踏車示意送男友回家。
他說不急,真的。比起親熱,17歲的狂兒說想再聽一次合唱團部長的天使美聲。
「比賽那天,我會搶坐搖滾區,」狂兒欣慰地說:「聰實有獨唱的部分吧?這次我可以到場了。」
「……我又不一定會去。」小聰實撫著自己的喉結停頓,他沒有想藏,因為成田狂兒總會看透他,只是現在不會再裝作與自己無關了。
「那你要去參加黑道卡啦OK大賽嗎?」
「……只是想再看一次。」坦誠說出想知道黑道狂兒能否好好唱完那首《紅》,也坦誠說出他懷念那整背的丹頂鶴,這一世他還沒有抱過的。
「好,那我去脫他衣服吧?」17歲的狂兒沒有感到意外,因為他的聰實永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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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嗎?〕
距離卡啦OK大賽兩週,距離黑道狂兒想著「那只是一夜情罷了」不到三天,岡律師悄無聲息的一句「約嗎?」就讓他有個理由逃出祭林組,拾起手機快速地回了幾句:
——〔先唱再約?〕
「剛剛那首『歩いて帰ろう』還不差,就用那首去決勝負吧?」青年律師挑眉,他已聽了八次「紅」,聽到快沒有興致和眼前的男人去「約」了,第二次見面依然是在卡啦OK包廂,而或許晚些就會移駕去飯店?律師藏起小小心思,眼角餘光走入狂兒隨意捲起襯衫的袖口,海浪正在沖刷健康膚色,墨色與肌色和諧地相處,不細看就找不到他留下的爪痕,這個奇異的滿足感油然而生,也就原諒了黑道狂兒把「小老師」寫在紙上的歌單反覆練習,近乎一小時不歇斷地對「大老師」開私人演唱會。
「不要一直叫我老師。」
「律師也是老師,別在意啊。」黑道狂兒的肩傷好些了,他揮動手臂時已不再哀嚎,但兩個岡聰實都曾說那對高音一點幫助也沒有。
「……我們還是聊正事吧。」已經吃了兩盤炒飯的律師將自己的公事包打開,他好好地整理了那起車禍案件,狂兒眼睜睜看著律師已無心評斷他的歌聲,醫師診斷書、車損照片、拖吊紀錄、保險文件一字在桌面攤出,一切都在行政流程中了,律師說道。
「唯一麻煩的是你那時動手了,而且下手不輕。本來玉井對組織展開報復很單純……」聰實停了一下,「現在對方反過來主張自己遭到傷害。」
「說是黑道私刑。」用已經髒了的水反潑祭林組。
狂兒挑起了一邊眉側繼續聽。
「你徒手壓制玉井造成對方受傷是事實。」
「哇,但我的傷怎麼說?」狂兒露出一副我也很可憐的表情,青年律師卻沒看一眼。
「在確認玉井不再反抗、救護人員與警方都到場後『你便停手』,要篤定說是正當防衛,而沒有任何怒意操控下的『失控』。」
「這案子讓警方和檢方去忙,我們守好底線。」聰實喝了一口柳橙汁做結論:「總之,還有辯護空間。口供時用詞要注意。」
狂兒撐著下巴對律師笑著說:「老爹選你不是隨便找的。」
「收費也不是隨便收的。」聰實放下杯子,那被碎冰稀釋的柳橙汁看上去有些可憐,「讓委託人不坐牢……少坐牢,是我們的工作。」
狂兒默默點頭,改以輕鬆的姿態靠著沙發,兩人低頭不語。
「我很訝異聰實律師原來不到30歲。」
「你眼睛有問題嗎……我36歲了。」
「是嗎?看起來更年輕誒。」
「這在工作上完全沒有加分。」
「所以才自己成立事務所,真厲害啊。」
「也不是,就……受夠體制了。接過一次道上的案子後,後來的客人都是你們的兄弟。」
——還真有吸引黑道的才能啊。
狂兒笑道,他突然想起那帶小狗狗眼的聰實老師,上次惹了對方生氣後就再也沒有聯繫……他伸手把玩那放在西裝內袋的元氣護身符,上頭的鈴鐺搖出聲響,引來青年律師暱了一眼。
「現在是要招魂了?」
狂兒一聽又笑了出來,沒錯,真的該回魂了。
「8月11日,要來卡啦OK大賽嗎?」他直言,「聰實律師也可以上去唱幾首喔。」
「不用了。」
「那等等還要去旅館嗎?」
黑道狂兒順著接話,他無所謂——應是無所謂。他只是想確認眼前的青年律師比他更無所謂。
「你剛聽我唱兩小時,我也得回禮不是?」
「你有固砲嗎?」戴著樸素銀框眼鏡但爆出狂言的反差已經不再嚇到黑道了,他們早已看過彼此最沒防備、最不可理喻的模樣。
「沒有。」
「髒。」
「誒?不是啊,我沒有在到處約的,你有嗎?」
聰實律師此刻悄悄紅了耳根,他深吸一口氣,湊近那混著香水與菸味的肩,只給了男人一絲氣音:「上次是第一次和男人做。」
「……不相信就算了。」律師額頭抵在黑道的頸窩,彷彿足夠靠近就可以抹去流出血的腮幫子。
「……」
「那今天……可以是第二次?」
成田狂兒沒有解釋他此刻的心跳如鼓,吵得蓋過了岡聰實的回答。畢竟一切都無所謂,兩週後就要踏進卡啦OK大賽,緊繃的肌肉、乾涸的喉嚨,炙熱的地獄都在等他,去地獄前還能求什麼?
青年律師身上淡淡的書卷氣息讓狂兒沒來由地懷念,不睜眼也知道懷中的人已經跨上來了。
(待續)
小記:微弱的靈感天線呼叫狂聰宇宙,訊號漸明,感覺再兩篇左右可以走到結局。
TSAO2026/06/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