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役少爺｜MORIKU/TSAO

[狂聰] 花火08

Mon, 22 Sep 2025 23:03:59 -0700

✦──Spark.08

///本章有性描寫，未成年者請勿閱覽。
///也有角色死亡描寫，不喜者請略過。

本來是要狠狠捏住成田狂兒的腰方肌，送他兩個瘀青的。

但眼淚突然被竄進腦中一幀幀畫面逼了岀來。

小聰實忘記過上輩子成田狂兒最後的愛就是放手，也忘記過那場低調且綿長的葬禮，那天的事歷歷在目地回歸岡聰實的心中，老天下了一場掩蓋痛哭失聲的雷雨，雨水打濕盛大黑服人士的皮鞋，濕氣爬上衣料讓人極度不適，一把把透明傘被隨意放置在成田狂兒老家的門口。

成田家有多久沒這麼熱鬧了？

岡聰實不是第一個被通知的，但成田狂兒所有的遺物都是他的，聯繫自己的人是名為尾形的男人，他做狂兒的同事長達三十多年，退休在即那手上的KITTY貓因歲月有些模糊，看起來更加妖魔化。

「成田……不，我們第五代組長呢，他有遺囑。聰實小老師方便過來一趟嗎？」

剛獲得晉升的岡聰實無法在第一時間過去，如山的卷宗消化完、跑了流程請了長假，才與助理禮貌地道別。那已是接到尾形電話的一天半後了。

20.
///本章含有性描寫，未成年的讀者請勿閱讀。

「唔、狂……」

因為沒有開燈，聰實用餘光看到牆上掛了或許是裝飾用的兩把獵槍，乾淨的牆面、床頭櫃上還有他送的兩個雙峰存錢罐。

「這種事……我的確都不會問。」狂兒邊解釋邊忘情地吻著聰實，感覺懷中的男孩快喘不過氣時，才停頓一會兒，直面那沾染緋紅的臉蛋笑道：「但我不問，怕聰實會生悶氣，像之前在卡拉ＯＫ包廂一樣。」

「哈啊……一個黑道還會怕嗎？」

「……會啊，我怕聰實躲起來氣哭，然後又說不要再見面了。」狂兒無奈地蹭著聰實的肩，在耳後、脖子落下好幾個親吻。

「我才不會氣哭。」聰實不甘示弱地把狂兒反壓在身下，在諾大的雙人床上俯身親吻他的男人，用依舊生澀的吻技慢慢點燃情慾，狂兒柔順地讓聰實反覆試驗，任由他觸摸自己的身體，緊張顫抖的小手解不開男人的襯衫鈕扣，惹得狂兒輕笑，享受地看著努力當主導位的男孩。

戴著戒指的大手撫上聰實的背輕輕揉壓，成田狂兒按耐著衝動想好好領著男孩做足前戲。

須臾，聰實總算將狂兒的襯衫全數解開，見到了那片活靈活現的刺青，肌膚暴露出來後男人才開始展露侵略性、將褲頭皮帶解開扯下扔在一旁，再湊上去討了好幾個深吻，悄悄地與聰實換了位置。

[狂聰]果然（正篇）19

Fri, 08 Aug 2025 06:15:14 -0700

19.

用過中餐離開大阪燒餐廳，成田狂兒敲著方向盤哼著歌，一到紅燈停車就用看著珍寶的眼神凝視聰實，惹得副駕駛座的男孩不太自在。

「幹嘛？我臉上有飯粒嗎？」

「你喜歡我。」

「……。」

「聰實真的有喜歡我，好開心，做夢一樣。」

看到心花怒放的成田狂兒，聰實揚起煩躁與害臊兩種矛盾情緒，轉頭看窗外的車流。

「……狂兒也喜歡我吧？」感覺聰實這問句帶著小心翼翼，突然讓成田狂兒有點茫然。

「唉？這是當然的吧……」

「不知道，我覺得你前後態度差很多。」聰實抗議著以前的男人和現在身邊這位或許是不同人。

「我有嗎？」狂兒此時開始檢討，難道他做的一切還不能讓對方感受到喜愛？

「為什麼是我啊？」

「就……聰實很可愛。」

「就因為這樣？」

揚起一邊眉頭、一臉理所當然的成田狂兒以『有這麼多理由才喜歡，那也不需要了啊』回應了男孩，讓聰實似懂非懂了一些道理，嘀咕著又把事情說得簡單，狂兒才隨即補了一句讓男孩面露笑容的話——『在我看來，聰實就是最好的』。

✦

然而除了大阪燒餐廳外，壽星若頭（代理）還真忙到沒空安排行程，用完餐後載著聰實漫無目地的兜風將近一小時，直到聰實聽到狂兒把會的歌曲開始重複唱的時候，才鼓起勇氣提出——「等一下……就去狂兒哥家吧。」

「真的想來我家？」狂兒意外地回問。

Spark.07

「您有兒子嗎？」

這一問戳到青年的痛處。他沒有兒子，這一生或許都不會有孩子，相貌端正的律師露出營業用的微笑：「個人隱私，不方便說呢。」

優雅的談吐也掩蓋不住語氣的冰冷，狂兒提起一側眉頭，知道先該公事公辦，但有這麼巧的事情嗎？眼前的律師大概才三十歲，藏在鏡片下的眉清目秀像極了那位同名同姓的唱歌小老師。

「岡律師會唱歌嗎？」

「不會。」

「是嗎？」

—✦

半小時後。

「你們真的很喜歡在卡啦OK包廂談工作。」名為岡聰實的律師被黑道成田狂兒帶到卡拉OK天國，還看著對方訂了三小時的包廂，這個反社會客戶明明說的是「我們去喝一杯吧」，怎麼突然跑來K歌啊。

「沒關係啊，這裡也是有酒的，岡律師隨意點。」狂兒以輕鬆的姿態坐在沙發上，示意岡律師趕緊入座。

「那成田先生要喝什麼？」

「我不喝酒，啊，幫我點熱咖啡吧。」

送出點餐，行事俐落的律師便打開公事包，拿出平板電腦準備要釐清這次的案件，卻看到狂兒也拉過平板按起了歌單。

「你該不會要唱歌吧。」

「你知道嗎⋯⋯頭兒他就算受傷了，也是要過生日的，而且從地獄走出來得辦得更盛大。」男人先皺起眉頭，再睜開緊閉的雙眼說道：「這次要選三個倒霉鬼刺青啊⋯⋯」

把律師帶去卡拉OK天國的路上他好好說明的不是組長被前組員謀殺的詳細，而是組內下個月要舉辦卡啦OK大賽，為此他需要抓準時機練習，暗忖這位和唱歌小老師同名同姓的律師也可以給他一點建議。

狂兒伸展雙臂，僵硬地脫下西裝外套，藏在紗布與繃帶中的肩背挫傷無法壓抑喟嘆聲，這引來青年律師關注，用好奇的視線在黑道男人身上停了幾秒。

「不就是被刺青嗎？是黑道還會怕？」

「⋯⋯這個喔，岡律師你就不知道了。」狂兒冷冷一笑，那張表情突然有些像黑道了。

「頭兒會刺你『最討厭』的東西，用那門外漢的技術⋯⋯啊，屎一般的東西永遠黏在你的皮膚上⋯⋯能想像嗎？」黑道男人單手緩緩提起熱咖啡，謹慎地不動到帶傷部位，他嘟起好看的唇形呵氣，卻在下一秒被咖啡燙到，青年律師望著這位若頭輔佐開始若有所思。

真是奇怪的人啊——

Spark.06

──［我也想去採草莓😭 ］

──［高中生不要來亂啦］

回覆完狂兒的訊息，正在校外教學的14歲聰實咬下一口彌生公主（やいひめ），居然有哈密瓜的味道，桃子草莓則是散發高雅的香氣，直白的好吃C草莓（おいCベリー）更是肉質紮實多汁，真的很好吃，他難以抉擇該帶哪個品牌的草莓回家給父母和哥哥還有男朋友。

現採摘的果實新鮮度完全不是禮盒草莓能比的，聰實已記不清上輩子狂兒送的那盒草莓是什麼品種，只記得酸甜的滋味完全映襯現下的心情。

他這回沒有在去校外教學的路上被誘拐去卡拉OK天國了，所以並沒有替一群黑道上課，打算給那群大哥們更中肯成熟的建議卻再也沒機會，和想像中不同令聰實嘆了口氣，黑道狂兒的練歌頻率大大不同於上一世，是因為17歲狂兒一直從中干擾嗎？

—✦

幾日前說著『要考試了，來去家庭餐廳一起讀書吧』的高中男友依然天天出現在校門口，聰實提起視線確認那台熟悉的黑頭車不在，便攢緊書包默默走到狂兒身側，很自然地一雙大手就直接搭上來。

「狂兒有什麼感想嗎？」聰實指的是上次和黑道練歌完，他們一同經歷嶄新的時間線和體驗。

有著上世伴侶身份的17歲狂兒直接就能回話：「喔，他真的活該被刺青。」用似笑非笑的臉下出事不關己的結論，讓聰實翻了一個白眼。

「對『自己』這麼苛刻喔。」

「那不能算是『我』吧。」他又不能控制那個中年黑道，狂兒無辜的說著。

那這裡是平行宇宙嗎？小聰實嘀咕這幾年流行的英雄電影中主角穿越到不同的時空、看到不同的「自己」，透過各種選擇來彌補缺憾……現在是這麼一回事嗎？但一個時間卻有兩個同樣的靈魂根本就違反了宇宙法則。

「哇，聰實可以寫小說了。」狂兒樂見小男友把神開的玩笑變成暢銷作品，他隨口一提，卻看到聰實紅了眼眶。

「怎、怎麼了？」

「狂兒為什麼會知道……」

寫作。

Spark.05

「你沒有尊嚴嗎？那種話能聽嗎？」

「哈哈哈。」踏著月色，17歲的狂兒牽著腳踏車送小男友回家，想著今天是有點晚了，或許等等就會第一次見到聰實的父母……對於幾個小時前帶著未成年的聰實開房親熱，讓他微微地反省，即使現在不是管理階級，但也要學習管住下身的兄弟啊。

「你笑什麼。」小聰實板著一張黑臉，他還在談論黑道狂兒的事。

「不……就是，嗯，對不起。」

17歲狂兒沒有即刻反駁黑道成田狂兒的提議。如果是他，遇到救命稻草就會想這樣隨隨便便地拿錢買「服務」，其實他是鬆了口氣，因為這證明了黑道狂兒還沒有迷上他的小男友。

畢竟上一世的自己是在聰實唱了《紅》之後，就開始失神，在法庭上沒有爭取也不帶抗議地被關進了刑務所，即使獲得減刑也得任憑歲月走逝才能再次見到岡聰實，成年的男孩依然是一股清風，那再見鍾情的花火是他生命中不願忘懷的高光時刻，即使多年後成為愛侶，也未曾和聰實提過——其實他喜歡他好久好久，中年黑道不敢說自己先愛上一個國中男生，只好安靜地等他長大，非分之想是不敢想，那時明明吃飯見面就已經滿足。

現在他看著在氣頭上的小男友，一抹淺粉色將耳根和後頸肌膚開出連片櫻花，小小髮旋依序生出的細髮閃耀出天使光環，怎麼每一處都如此精美可愛啊？成田狂兒一陣陣恍惚，熱戀中的小男生是這麼無法克制的嗎？

找回理智思考「那個黑道」已聽過天使的《紅》還沒有反應，讓狂兒產生沒來由的自信——「那傢伙根本不知道聰實的好。」於是在倒數對方要被關進牢裡的日子，這回他兩袖清風笑著不甘他的事。

「聰實，房費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學到一課，不會再去老東家的產業消費了……下次就要帶聰實去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旅行、享受星級旅店的服務，一雪小蜜桃輕奢旅店的恥。

「你想不想教他唱歌才是重點。」

「那你怎麼不去教他唱？他還會付錢，居然自己給自己錢……真是瘋了。」

撇撇嘴喊著太奇怪了的聰實非常可愛，令狂兒又笑了出來，念著兩個一起唱《紅》那畫面能看嗎？轉頭就把小聰實勾進懷中。

「我不能和黑道走，男朋友會生氣。」年輕狂兒毫無包袱，像個小白臉對聰實撒嬌，說他是他忠誠的大狗狗。

「……」聰實斜睨了一眼高中生，輕輕說道：「那我去教他唱歌了。」

「誒？」狂兒還沒反應過來，聰實已經前腳踏進家。

「他那條件我會重談，還有，你不要跟過來。」關門進屋前使一個黯淡的眼神給狂兒，用清透的嗓音說：「是狗狗就給我聽話」，門一關上就傳訊息叫他快點回家。聰實現下是冷靜的堂堂前律師，以上輩子的歲數來看39歲的黑道也只是個孩子。

一瞬間被關在門外的17歲狂兒心臟驟跳，他的餘裕開始需要充值，但是已經太遲了，小男友想主動靠近那個黑道會非常危險……畢竟他知道39歲的自己有求於人時的姿態——軟磨硬泡、低聲下氣、故作溫柔、使出假音讓聰實老師多和他說幾句話……

「臭小白臉……」狂兒低聲咒罵那個比他高1公分、肌肉更結實，有菸有車有房有刺青的男人，反觀自己只能踏著京一的自行老爺車回家。

[狂聰]果然（正篇）18

Thu, 23 Jan 2025 21:23:22 -0800

18.

黑社會身分絕對是兩人的阻礙，成田狂兒認真覺得當個兩面人不難，只是市井小民與黑夜遊俠的切換。唯一的難處是聰實的理解、交友圈、社會觀感，平凡人有的一切他都不想破壞。　

成田狂兒一直在找尋能讓聰實和他家人放心的一條路，自從告白求婚後就開始惦量組長所說的「未來」，將組內改革、轉型，多角化的經營一些合法企業，也想與聰實好好說明，黑道的高等幹部就不需要做高風險的事了，雖然不是好事，但一有意外也有小弟願意背鍋……或許無欲無求的他做過最浪漫的事，就是為了戀慕的少年爭取組內晉升、去握有更多資源與財富吧。

雖已無法洗白過往做過的壞事及跟著一輩子的前科，就如他背上的華麗鎧甲，深刻入墨，記憶著過錯、悔恨、傷痛，將人情道義的責任全背在身上而成就了現在的自己，他會贖罪的，但不是現在。

每晚入睡前他總是看著那兩個銀色存錢罐，思索著倘若自己失去了一切，還有能力支持聰實、值得聰實選擇嗎？

✦

回到大阪燒的包廂內。

「如果你有把戒指帶出來，我現在就想幫你戴上。」

聰實直愣愣盯著那隻戴著戒指的手戳了自己兩下，狂兒見他沒將手抽回去，下一秒吃驚少年用力地握住他的小指和無名指。

「怎麼了？」

「那是狂兒哥的生日願望嗎？」

「嗯？」

聰實深吸了一口氣，狠狠地瞪視男人，「戴上狂兒送的戒指，和你交往，是生日願望嗎？」

狂兒露出有些意外的神情，聰實感覺那多年吞進身體裡的真心話並未隨時間消化，畢業文集還沒寫完，他有續集，還必須用口條打草稿令他的胃突然絞痛起來。仗著年下的身份想讓自己再任性一些，趕在大阪燒冷掉前，他必須說些什麼。

「那個，其實我討厭菸味。」聰實拿起冰水吞下一口，接著道：「……但是狂兒身上的菸味，好像沒有關係，沒這麼討厭。」

「咦？」

「戴上戒指然後交往，狂兒就會開心嗎？」

「……」

「其實那個時候、除了那二十個包子……還想要狂兒金盆洗手，但……之後呢？」聰實急促說著：「我想不出來……畢竟那是、你是這樣活過來的……二十多年……」　

「不是，聰實、你等一下、等一下。」　　

狂兒從西裝外套口袋內找出手帕，伸手擦去男孩臉頰上無從控制的淚水。接連起身坐到他的左側，將聰實拉進懷中、臂膀環住他的肩和背。熟悉的木質香水味立刻包圍著他。

「唔……」想一次丟出真心話的代價就是吐出口的字句亂無章法，還緊張到逼出了眼淚。但成田狂兒沒有笑，只是慌張地想讓戀慕的男孩冷靜下來。

「聰實怎麼了？我不太懂你說的話。你想吃包子？」

「不是包子，笨蛋狂兒。」窩在狂兒肩頭的男孩悶悶地說。

「那就是……金盆洗手……你說了這個對吧？」

聰實抽了抽鼻子，緩緩地說：「不……我給不了你同等的東西，也負擔不起後果……而且要是這樣狂兒小指沒了怎麼辦？　」

「其實現在除籍已經不流行切小指了誒。」

「感覺黑道很容易就死掉了。」

「嗯？不會的，聰實知道嗎？組長他家四周都是保鑣喔。」

「為什麼你沒有拿那個錢去除刺青？你喜歡我的名字嗎……」

「當然喜歡啊。」

聰實知道自己前後問句都沒有連貫，但成田狂兒都能耐心接話，還帶著擔憂的神情擦拭聰實婆娑的眼淚、輕撫纖瘦少年的蝴蝶骨，彷彿在對他說「一切都會沒事的」。

已是黃金週的尾聲，聰實先回大阪老家待了兩天，整理許久沒回來的房間、將舊課本、獎狀等再也不會用到的東西分類回收，還翻出了那本高中畢業文集，該丟嗎？

成年後的自己把畢業文集讀了一遍，發現裡頭著墨對狂兒的不解、怨懟、痛苦等各種情緒完全可用「思春期男孩如此想念這個人」作結論，因太過強烈的情緒讓聰實啞口無言，極度想埋葬年輕時的自己。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他感覺回到大阪後就魂不守舍，似乎一直倒數著與狂兒約見面的日子。

「約見面，算是約會吧……？」悶悶的聰實聽見了手機響起訊息聲。預覽的畫面是狂兒傳來『回大阪了嗎？明天午餐想吃什麼？』的訊息。

聰實側眼看了一眼，不打算馬上回覆，等他清出了好幾疊舊書、吃完晚飯梳洗後看到狂兒又打了兩通電話來才趕緊回訊息，心中默默揚起了愧疚感。

［　聰實（22:10）在家了，明天吃什麼都可以　］

沒想到這個訊息直接被男人秒讀，隨後被主動敲來的電話聲嚇得手機差點掉到地上。

「聰實在家了啊，那明天還想吃家鄉味嗎？」直接來電的狂兒似乎沒有時間等聰實回訊，「剛好有間大阪燒不錯，如何？」

「好的。」

「好，那我會訂餐廳，明天見。」

成田狂兒一貫沈穩的聲線，在掛下電話後依然在腦海中繚繞。聰實能想像他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糟糕，真的是在想念了。

果然又是一夜難眠。

中午十一點，聰實提早從老家出門，才幾步路就看到那台黑色的豐田在約定的地方駐留，狂兒站在車旁講電話，從遠處看到聰實後就瞇著眼微笑招手並將手機收進外套內袋。聰實順順自己的瀏海，小跑步過去會合。

「好久不見，聰實。」

「狂兒哥……」

「你瘦了？」

「你瘦了嗎？」　

兩人突然異口同聲，聰實本該是疑惑的情緒被這同步率逗笑，但下一秒又納悶才換了一季，怎麼成田狂兒嚇人的黑眼圈佔地變廣、顴骨更分明了？是被工作折磨的嗎？

「聰實等等要多吃點喔，先上車吧。」狂兒自然地繞去副駕駛座替聰實開門。

✦

「嗯……其實我沒有瘦啊。」坐定後開始駕駛的狂兒說，「昨天發現六塊腹肌全沒了。」

「六塊肌？」

「要看嗎？」狂兒作勢要掀起上衣，後面再補一句開玩笑的，立刻就被聰實吐槽他不符合年紀的幼稚。

「已經四十六歲了請不要這樣。」

「啊……聰實果然記得我的生日啊。」

因為十四歲時他看過成田狂兒的駕照，不知道為什麼能特別記住，或許是兒童節出生的瘋狂男子實在是太醒目了。

「生日快樂……」聰實小聲地說，狂兒坦然笑著說謝謝，還喊著今天他難得放自己一天假，想和聰實一起浪費時間。

✦

二十分鐘後，他們走進一家昭和二十年開的大阪燒老店，日式裝潢建築，獨立包廂空間，狂兒像是怕聰實吃不飽一樣直接點了高單價的六人份套餐。

「要嗎？我新的名片。」狂兒在服務員將食材上齊後遞出一張紙片。

聰實接下狂兒手上那張代紋閃著炫光、紙質壓有花紋的厚卡紙，注意到上面的頭銜變成兩個字了︱︱若頭。　

聰實生日過後，大三生活也正式開始，雖然課業逐漸艱深，但課表已出現不少空堂，上午的課結束後離中餐有兩小時的空檔，聰實走在校園就職博覽會中思索著未來的方向。

如果畢業後再去讀兩年法科大學院，高昂的學費不太敢想像、也不能一直麻煩大阪的父母親，男孩決定要早點增加實務經驗、同時要多存些錢，對於第二次存錢的目標是為了自己這點，聰實感覺到特別踏實。

於是拜訪完相關的企業攤，順利地問到了幾家法務單位的時薪工作，索取好文宣後放進包包，前往學生餐廳。　

「阿岡，在這裡！」

看著丸山和ＭＡＮＡ早在餐廳佔好位置，對聰實招手，他端著豬排飯走到朋友身旁坐下。

「你們之後會考慮去實習嗎？」聰實問。

「還沒想到這麼遠，岡呢？你現在還在打工值大夜班嗎？」

「沒……那邊打工已經減少很多時數了，但我在想在月底去應試這幾間。」

聰實拿出剛剛索取到的幾份傳單，其中一張引起了丸山注意，立刻指出：「這家私人律師事務所，聽說那位律師先生曾為黑道辯護，差點被吊銷執照，後來他的委託人九成都是道上兄弟……可能換一家吧。」

聰實聽了心頭一驚，怪不得剛剛博覽會上就這一攤乏人問津，撇開小事務所幾乎不會參加校內博覽會有些非常理外，通常找實習都是一人當多人用，怕麻煩的人性如果聽聞謠言，大部分都避之唯恐不及。

丸山接著說：「還是選這間體系大、有名的事務所比較妥當吧。」

「但是應該很多人想去，應該不好錄取呢。」ＭＡＮＡ補充道。

「嗯，不過黑道也是人，如果替他們辯護就會丟掉執照，不是很奇怪嗎？」聰實塞進一口白飯，語氣自然地接話，卻惹來ＭＡＮＡ和丸山瞪大眼注視，似乎是意外這安靜乖巧的男孩會出此提問。

「啊……不是。」

說得好像自己憐憫起指定暴力團了？聰實尷尬地摸摸鼻子，想著他認識的黑道其實就只有成田狂兒一個人，外面還有多少作奸犯科的壞蛋啊？根本不需要帶入私人情緒來討論。等到自己接續『就……嗯，我會換一家問看看』之後，朋友們才放了心，繼續開啟其他話題。

等到聰實結束整天的課時，也才傍晚四點。他去了趟圖書館寫作業，找了個窗邊的位置，戴上耳機、翻開厚厚的民法書。

「……狂兒哥到底在做什麼？」

二十分鐘後，聰實不知不覺在筆記本上寫下這九個字。

兩人已經一週沒有聯繫了，他打開狂兒的ＬＩＮＥ視窗，上一句是『抱歉，工作太忙了』，而後聰實接了一句『辛苦了』，就沒有誰再接續話題了。分神地把之前的對話紀錄掃視了一遍，斟酌著他來主動分享近況是否恰當，或是問狂兒關於去律師事務所打第二份工的建議……也似乎有點荒謬。最後他將手機塞回包包，直奔家庭餐廳打工。

✦

同樣的構圖在聰實的鏡片下再熟悉不過，漫畫家與助手依舊在老位置趕稿，點了大瓶的紅酒後會畫上一整夜，今天聰實不需要留守到天亮，值班到晚上十二點就可以下班了。　

在打卡前半小時，走進了一個眼熟的面孔令男孩征了一下。是那個偷拍過他和狂兒用餐的小道消息作家。

中年男子見到聰實後似乎欲言又止，隨後微微點頭找好位置坐下，聰實秉著營業用的表情繼續收著碗盤，有些在意對方是否還在追蹤狂兒的情報？若是他知道那位黑道曾送過戒指給他、還希望交往……親吻……聰實捂住自己有些發燙的臉，把在腦中描繪的秘密收進心中的角落。

「糟糕，又重蹈覆徹了……。」

聰實下班回家的路上頻頻嘆氣。心無處安放時就提醒了自己與狂兒有二十五年的人生距離，沒有聯繫的時候，彷彿兩人的關係回到了送出存錢鐵罐前，他不覺得狂兒是喜歡他的、狂兒一定是覺得他不重要……但如今，那枚銀色的戒指會招聰實回神，他立刻察覺自己又陷入創傷式的思考，而這次不該是成田狂兒的錯。

✦

[狂聰]果然（正篇）15

Tue, 14 Jan 2025 23:58:04 -0800

15.

隔日近清晨，被組上大哥電話叫醒的成田狂兒，連早餐都沒吃就得先離開東京，說著組長臨時召集幹部們開會，只能先離開了。

「要帶一個三明治走嗎？」頭髮翹翹的聰實翻找狂兒昨夜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輕食，房裡滿是急著清醒的混亂，他第一次看到狂兒連戴隱形眼鏡的時間也沒有、簡單梳理頭髮、快速換好襯衫後彎著腰在玄關穿鞋，那黑框眼鏡襯著他很合適，聰實恍惚地想這個男人的確是生得好看。　

「沒關係我車上再買。」

「狂……」聰實拿著一個三明治要塞給他，狂兒戴著戒指的手提著公事包沒意思拿取，就急忙地回應『沒關係，聰實幫我吃，有事再連絡』。

其實沒事也可以聯絡，狂兒想說的是這個，但沒能糾正自己的口條。門闔上的最後一眼是聰實那一貫欲言又止的表情。　

成田狂兒將租車歸還後直接前往東京車站，是真的有急事要處理，而不是從聰實家逃走。他訝異男孩沒提起他昨晚罪行，甚至當下也不帶抱怨，明明沒經對方允許做出不成熟的事，也沒關係嗎？因猜不透聰實的想法而氣餒，狂兒將身子滑進計程車的後座，像一個沒骨頭的爛泥，揉著太陽穴舒緩陣陣頭痛。

「我都做到這一步了，你想要我怎麼做……」

再往下一步嗎？我可以，但聰實呢？他想要嗎？成田狂兒總感覺聰實釋放若有似無通行證，引誘他一步步試探兩人的邊界。最後他在搭新幹線前還抓了時間抽根菸。走進吸菸室，摸到外套內袋那盒未拆封的保險套和潤滑液，苦笑著『沒用上真是太好了』。隨後感到手機頻頻傳出訊息聲，成田狂兒煩躁地心想或許出事了。

✦

而成田狂兒這趟一回大阪，下次見面竟是四個半月後，中間還過了聰實的生日。

這年的四月一日，聰實二十一歲了，東京的街道開出了連片粉白色櫻花，被同學們拉去賞花、戴上了壽星的帽子，在朋友的催促聲中喝下平常幾乎不碰的啤酒，憶起初次喝酒的心得是沒有狂兒說得這麼噁心，只是和黑咖啡一樣難入口罷了。隨後大夥配著點心、炸物，談論大三開始的實習學分、不確定的未來、還聊到先前一起去露營的班對已經分手了的八卦。

「他們交往多久啊？」

「半年而已啊，現在好容易就說在一起，也隨便分開，我高中的時候也有一對……上大學後因為遠距離就分手了。」　

除了遠距離之外，聰實無法從他人的感情故事中提取任何自己與成田狂兒關係的相似之處，只聽聞其中一方的抱怨，全是對方不夠體貼、聚少離多、重要節日沒送禮物等事情一步步導致分手，他評量狂兒對他的要求有著百分之百的達成率，除了偶爾耍幼稚之外情緒很穩定，更是在他提出結婚後就不再掩飾寵溺自己的神情，讓聰實越發無法招架。

「那岡寶，今天被我們這樣拉出來玩可以嗎？」

「什麼？」

「畢竟……今天是多特別的日子啊，有沒有收到長腿叔叔的生日禮物呀？」女同學ＭＡＮＡ靠近聰實的側耳小聲地問，說早已知曉年初時接他們露營下山的成田京二先生就是聰實每次談論的「曖昧對象」。

「沒有，沒有長腿叔叔這種東西。」聰實尷尬地回覆，想盡快轉移話題，但看著ＭＡＮＡ托著腮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想說謊的聰實最終投降了。

「為什麼妳會知道啊？」聰實的耳根竄紅，無力地縮起身子，像是小蝸牛鑽回殼。

「我記得你一見到他就收斂笑容，換成小心翼翼的神情，就覺得他不只是單純的叔叔而已呢。所以，你們還好嗎？」

「沒有好還不好，就那時到現在已經……我們四個月沒見了，一週也只會傳五句訊息、而且他都很晚讀。」聰實脫口而出過多資訊，發現自己似乎開始抱怨而迅速住口。

「人家是高階主管很忙吧？打電話給他呀？」

「這個嘛……」

「感覺岡寶在害怕，害怕進入一段關係？」

「不是……。」

「先告白的話就有主導權喔，不吃虧啊。」ＭＡＮＡ笑盈盈地建議。

聰實突然被ＭＡＮＡ的話點醒，最初他感覺自己是單戀，所以沒和狂兒道出多年以來的心情，如今對方早就表白，他卻沒有長進地被動等待，或許關係停滯是自己的錯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