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rk.08
///本章有性描寫，未成年者請勿閱覽。
///也有角色死亡描寫，不喜者請略過。
本來是要狠狠捏住成田狂兒的腰方肌，送他兩個瘀青的。
但眼淚突然被竄進腦中一幀幀畫面逼了岀來。
小聰實忘記過上輩子成田狂兒最後的愛就是放手，也忘記過那場低調且綿長的葬禮，那天的事歷歷在目地回歸岡聰實的心中，老天下了一場掩蓋痛哭失聲的雷雨，雨水打濕盛大黑服人士的皮鞋，濕氣爬上衣料讓人極度不適，一把把透明傘被隨意放置在成田狂兒老家的門口。
成田家有多久沒這麼熱鬧了？
岡聰實不是第一個被通知的，但成田狂兒所有的遺物都是他的，聯繫自己的人是名為尾形的男人，他做狂兒的同事長達三十多年，退休在即那手上的KITTY貓因歲月有些模糊，看起來更加妖魔化。
「成田……不，我們第五代組長呢，他有遺囑。聰實小老師方便過來一趟嗎？」
剛獲得晉升的岡聰實無法在第一時間過去，如山的卷宗消化完、跑了流程請了長假，才與助理禮貌地道別。那已是接到尾形電話的一天半後了。
東京到大阪的兩個多小時是無盡的煎熬，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冷戰，用一個主動的擁抱就能和好的啊，明明才分開三天……岡聰實努力回想他和狂兒說的最後一句話、最後一個擁抱、最後一次纏綿的性愛，全部都變成最後一次。
「請……去死一死？」
原來是一語成讖將狂兒送去了地獄，青年的身子不因寒風而顫抖，他第一次知道什麼是心痛到眼淚掉不出來，他想埋入那淺淺菸味的胸膛，想聽難聽的歌，想聽狂兒說一些噁心的話。
「他怎麼走的？」沒能走成田家正門進去葬禮的聰實被三五個狂兒信任的幹部迎接，「他殺？司法有偵查嗎？」
「車禍……那場連環車禍裡面，有三台是我們的車。」死了五人，當場死亡。
才剛接任第五任組長的成田狂兒直接透露「解散組織」的想法，引起組內大哥們的不滿，比他資深老練的大哥自成一派，整個祭林組在前組長走了之後就不如以往有向心力。
直到聰實回大阪，黑服人士早已列隊送行完畢，心跳如鼓的煎熬瞬間化為一根落地的針，在幽空的心裡產生極大的回音。
——「狂兒能金盆洗手嗎？你答應過我的」。
——才剛接任第五任組長的成田狂兒透露解散組織的想法，引起組內大哥們的不滿……
看著小林和尾形交頭接耳，聰實用了些力氣咀嚼一字一句。
不一會，男人的遺物交到自己的手上那刻，他才找回呼吸和應該要有的崩潰——是啊，走在江湖死於道上的黑社會人士比比皆是，但他不要是成田狂兒。聰實靜靜地對狂兒的母親和子俯首，代替他給了和子一個擁抱。聽到頭髮花白的女性輕輕地說著：「原來你就是聰實啊，那孩子的寶物。」
「對不起，都是因為他，全是自己害死了狂兒。」這句話卡在岡聰實的喉間化為刺痛的靜音。
——「狂兒能金盆洗手嗎？你答應過我的」。
那一刻岡聰實彷彿被下了詛咒。
於是他祈求神，說來世還要相遇、不要再分離。可是回應他的不是神，是魔鬼。成田狂兒離世的那年，岡聰實鬼使神差地辭去了檢調單位，轉而當祭林組的法務顧問，他花了三年取得高層信任、找出當年謀劃車禍的內賊，最後進行告發的那一刻，他就無法回頭了。
此刻14歲的小聰實清楚地知道……或許，他一直想對身為黑道的成田狂兒說「抱歉」。
如果沒有遇到他，那他不會不到花甲之年就離開世上。
還有，如果他不要遵守約定的話，就不會死了。
✦─
速食店漢堡薯條的氣味令小聰實的飢餓感飆升，與失而復得的前世回憶交織成無盡的煩躁與眼淚，這讓他的高中男友妥妥被嚇了一跳。
「是我不對、抱歉、笑一個好嗎？」17歲的狂兒急著安撫在懷裡哽咽的小聰實，卻聽到聰實嚶嗚地說抱歉，用軟軟的聲音說：「不是真的要你去死一死……。」
「啊。」狂兒瞬間瞭然於心，看來聰實找回了上一世的記憶？狂兒幽幽地笑，他答——聰實其實是救了他喔，從上世罪孽深重的泥皂中解脫。
「我死掉不是因為聰實的關係啊。」
「有。」聰實先仰起頭，直接往年輕狂兒的臉頰親了一下，趁男友再度心臟漏拍時繼續道：「如果你不遵守我們的約定，就不會死。」
「你想解散組織，才會有那場車禍，而你是因為我才想解散組織的。」
聽著語速過快的上世律師過於理性地推斷，高中狂兒還在感動小聰實的吻沒能反應過來。
「嗯……看來我終究要死於車禍啊……那天護身符沒帶，就直接抽到鬼牌。」對狂兒而言上輩子已是另一個故事了。
「後來的事我都不知道了。」狂兒聳肩，說道反正飄去見上帝，人生就重啟，「或許解散組織只是因為，我不適任吧。」
「那你就辭職就好，不用解散吧，就這麼想樹敵？」聰實漸漸冷靜下來。
「哎……你知道黑道已經是末路了，說是多年不收新人但其實是沒有人。」
「我真以為祭林組還活得很好。」
聽聞，狂兒淺笑不語，他知道做壞事的組織最終都要下地獄的。
「你走了後我辭去了檢調單位。」小聰實收緊雙臂，把男朋友的腰硬生生收了五公分，痛得不讓狂兒回話。
「車禍的主使者你大概永遠都不會想到。」聰實默默地道，雖然為狂兒的死找回公道，但那依然沒辦法解開心結，於是持續糾纏到下一輩子。
「……」17歲狂兒幾乎啞口無言，問道：「你用什麼身份做這件事？」
「……」自覺說太多的聰實不敢坦誠那加入祭林組幫夫報仇的言情小說劇情，他知道成田狂兒一輩子在暗處守護，就是為了將自己立足陽光之下，澆水、長大，活的坦坦蕩蕩。
「反正，就到卡拉OK大賽結束，我們就一刀兩斷，可以嗎？」小聰實指的是「黑道狂兒」，而高中狂兒當然懂，畢竟他與聰實往來的默契可有二輩子。
✦─
「哈啊……嗯、……」
「好大……」
「唔……」
39歲的黑道躺在有乳膠記憶的柔軟床墊上望著一幅畫，畫中一名女人正在與一隻天鵝共舞，不是，應該是在交媾？這幅畫有什麼來歷黑道完全不想深究，他只知道房間的隔音與格局和逃生通路都符合常規，便把注意力放在床舖發出的嘎滋聲。
他生命中遇過不少投懷送抱的女人，但男人可是第一次，和律師共舞揚起奇異的興奮感。
為什麼第一次見面的包廂會變成旅館房間呢？是因為這世界本來就不會拒絕白淨清秀的人吧？執業近二十年的黑道在心裡胡亂地作結，面容姣好的青年律師正在自己的身上……抑或是身下。
領帶和外套早已退卻，情慾的花火將骨感纖白的身軀染上緋紅，成田狂兒的餘光窺見敞開襯衫中的粉色果實，美的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伏在他股間的青年律師正以中音部的嗓音喊道：「成田先生……」
36歲的岡聰實熟練地解開男人的皮帶，從胸腹開始向下撫摸，辦公白領細緻的雙手觸上敏感的雄性體徵，他不帶一絲羞澀，反而投以一個兇巴巴的眼神要成田狂兒不許抵抗。
那天逼他去唱卡啦OK的國中生也是同個神情，而且同樣不給自己思考時間，這讓他突然很想笑出聲去破壞氣氛，但身體卻叫囂「識相點」吧。
他滿腦子只能思考「為什麼舔舐下體的動作也做得如此聖潔？明明是下流又淫糜的事啊？」中年黑道奮力調整呼吸，一感到舌瓣抵在頂端摩擦時讓他倒抽一口氣，原來如此，他漸漸能理解喜歡男色的同事，果然還是男人最知道男人的愛好了。
兇狠的律師乖乖收好獠牙，比自己還細嫩的指腹大膽撫弄柱身上的青筋，張口，徐徐地含入、吞吐成田狂兒的硬挺，技術雖然不及老道的公關小姐，但強烈的反差感與視覺衝擊無一不挑撥黑道男人，逼得汗水從鬢角滑落。
一陣子後，他們的下體也濕黏地纏在一起。整罐潤滑液的空瓶被隨意地扔在地，成田狂兒根本不知道用量多少，只知這張床鋪最後會被他們的歡愉殘虐，打掃人員估計也將面不改色地寫報廢單。
好緊啊。
一次次進出都伴隨著強烈的快感，他從來沒和男人做過，眼前這個垂著眸子、相貌清秀的白淨的青年絕對是個意外，他半垂著眼，將纖細的身軀掃視了一遍又一遍。
「岡律師很久沒做了啊？嗯……」
「嗯…啊、快……對……就是那裡。」
無可忽視的好聽嗓音讓男性本能興奮不已。所以被國中生逼去卡啦OK包廂，和被律師拉去汽車旅館是差不多的事嗎？
——這多出來的時間就不收費了，很划算吧？
——你肩有傷，我來就好。
——成田先生，你躺下。
恍惚中，他憶起兩個小時前與岡律師走出卡拉OK包廂時，身後一個熊抱貼上。帶傷的肩背瞬間被青年納為己有，吃痛的狂兒一回頭便對上岡聰實滿腹慾望的眸子。
「我想確認一下……續攤嗎？」
提出危險邀約的唇正傾身啃咬自己，困惑在初次與男人的性事上如此被動卻獲得豐厚獎勵，成田狂兒為此受寵若驚，雷厲風行的律師把職業黑道逼得措手不及雖然讓他有些丟臉，但好奇心終是蓋過了自尊心。
他問他「為什麼」？
岡聰實用溫熱的身子包覆他，在破碎的喘息間說「因為香菸」，因為那該死點菸的手指。逼得他想像自己是成田狂兒叼的那根香菸，盼其吸吮、舔咬，變成星火燃燒。
✦─
「哈……結果都沒在辦公誒？」
「 紅寶石戒指（ルビーの指環）、軟糖（マシマロ）、走回去吧（歩いて帰ろう）……」已梳洗完的岡律師攤開一張摺成方塊的小紙條道：「這些是什麼暗號？」
「別偷看，那是我的功課，明天小老師要驗收。」也淋浴出來的黑道狂兒走到床緣，把律師手中的紙條抽回，他的西裝外套沒經過主人允許就被蒐證了，微妙的是他沒有產生任何不適感。
「請國中生教你唱卡啦OK是什麼啊……你一個黑道，請不要騷擾一般市民好嗎。」青年律師閉上眼睛，在床上翻了個身。
「放心啦，他『男朋友』會跟來，我們不是獨處啊。對了，現在的國中生真不簡單。」黑道狂兒感嘆世道變化，國中小男孩交高中生男友在他成長的老派歲月裡從未聽聞。
然而他還想繼續感嘆……現在躺在他胸口的「一般市民」也很不簡單，意外對男人能勃起的狂兒突然昏沉，無法理解青年律師在他躺回床鋪時，居然宛如戀人般靠了過來？枕在他肩頭的黑色細髮帶出天使光環，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不一會兒，成田狂兒就聽到了鼾聲。
怎麼這麼沒有戒心？
「聰實……律師？」其實黑道狂兒還想去抽根菸，但卻被溫熱的軀體壓著動彈不得，只能側身將床頭燈熄滅。
「你想對我怎樣？想和我怎麼做啊？」
躺在他懷裡、腳還跨上他大腿的青年沒有應答，黑道男子只能自己作結論：兩個岡聰實……都很蠻橫。
🥲
〈待續〉
備註：汽車旅館裡的畫《Leda and the swan》
相傳眾神之父宙斯愛上了美麗的女子Leda，便化身為一隻天鵝去誘惑並與之作愛。
畫作中帶有強烈的「禁忌與欲望」之情色美感，常用來象徵偷情、展現愛與情欲。
小記：
睽違四個月更新後續（天啊）這期間每每看到電子書小冊的訂單，都讓我有繼續把它寫完的動力，會來思考一下結局，兩組狂聰都會幸福！希望篇幅不要太擴展變成有生之年系列（掩）
TSAO2025/09/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