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rk.06
──[ 我也想去採草莓😭 ]
──[ 高中生不要來亂啦 ]
回覆完狂兒的訊息,正在校外教學的14歲聰實咬下一口彌生公主(やいひめ),居然有哈密瓜的味道,桃子草莓則是散發高雅的香氣,直白的好吃C草莓(おいCベリー)更是肉質紮實多汁,真的很好吃,他難以抉擇該帶哪個品牌的草莓回家給父母和哥哥還有男朋友。
現採摘的果實新鮮度完全不是禮盒草莓能比的,聰實已記不清上輩子狂兒送的那盒草莓是什麼品種,只記得酸甜的滋味完全映襯現下的心情。
他這回沒有在去校外教學的路上被誘拐去卡拉OK天國了,所以並沒有替一群黑道上課,打算給那群大哥們更中肯成熟的建議卻再也沒機會,和想像中不同令聰實嘆了口氣,黑道狂兒的練歌頻率大大不同於上一世,是因為17歲狂兒一直從中干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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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前說著『要考試了,來去家庭餐廳一起讀書吧』的高中男友依然天天出現在校門口,聰實提起視線確認那台熟悉的黑頭車不在,便攢緊書包默默走到狂兒身側,很自然地一雙大手就直接搭上來。
「狂兒有什麼感想嗎?」聰實指的是上次和黑道練歌完,他們一同經歷嶄新的時間線和體驗。
有著上世伴侶身份的17歲狂兒直接就能回話:「喔,他真的活該被刺青。」用似笑非笑的臉下出事不關己的結論,讓聰實翻了一個白眼。
「對『自己』這麼苛刻喔。」
「那不能算是『我』吧。」他又不能控制那個中年黑道,狂兒無辜的說著。
那這裡是平行宇宙嗎?小聰實嘀咕這幾年流行的英雄電影中主角穿越到不同的時空、看到不同的「自己」,透過各種選擇來彌補缺憾……現在是這麼一回事嗎?但一個時間卻有兩個同樣的靈魂根本就違反了宇宙法則。
「哇,聰實可以寫小說了。」狂兒樂見小男友把神開的玩笑變成暢銷作品,他隨口一提,卻看到聰實紅了眼眶。
「怎、怎麼了?」
「狂兒為什麼會知道……」
寫作。
或許是岡聰實上輩子的一個遺憾也不一定,他從來沒和狂兒提過,高中的畢業文集可說是他的處女作,被國文老師大力誇贊後還偷偷寫了不少續集,甚至完稿了三十萬字關於「成田狂兒」消失三年的故事設定,不過聰實所有的想像力都在重逢成田狂兒後用六法全書壓在心底了。
上輩子他終究選擇與黑道男人同行,成為一名黑道律師過完了不普通的一生。
「說了狂兒不會笑?」
「怎麼會笑?都重生了,盡情試試看各種事吧。」
「什麼事?」
「像是去實現其他夢想啊。」
狂兒扯出一個露齒笑,就像他開始乖乖當高中生,上課沒睡覺還努力寫完了考卷,也因為存夠了去沖繩旅遊的基金而辭了幾個打工,他還在找時機和小男友提出邀約,無奈計畫都被黑道狂兒打亂了。
「……狂兒呢?也會想試試看嗎?其他的職業、夢想或是和其他人交往?」
「嗯?可我已知道什麼是最好的了。」
和上輩子如出一徹,有著三個問句只會回答最後一句的直男腦狂兒勾起一側眉頭,顯然沒思考過另類的人生選項。
「什麼啊……那假設我們沒有重逢,要各自展開新的人生的話,狂兒會想做什麼事?」
眼見小聰實已不是第一次拋出這個問句,成田狂兒依然懊惱無法給出滿意的答覆,只能收了收摟著小男友的臂膀,把纖瘦的身板壓進他的胸口,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可是神不讓我忘記你。」
全都是神的錯喔,說得他別無選擇。畢竟每見一次小聰實、他的愛意就多出幾分,失而復得的喜悅成就了狂兒的生命實感,偷偷對天感恩這世只差三歲、而且未來有無限可能,開始交往後他每天都帶著感謝迎接清晨是沒對聰實說的秘密。
此刻小聰實閃躲了狂兒湊近的臉龐,遮擋那副好看的唇形後才慌忙說著「這裡很多人」,下一秒就像貓一樣滑開了17歲狂兒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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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也不讓我忘記你啊。 」
從幾天前的回憶和上世記憶中逃脫的聰實咬下一口草莓,確認了時間,必須和同學們到草莓園入口集合了,他趕緊傳出兩則訊息後才默默地把手機放進背包。
──[ 成田先生,卡拉ok大賽你已經完全準備好了嗎?]
另一則則是──[狂兒今天在哪裡打工?我有禮物要給你。]
小聰實抿起下唇,冷落現任男友他也是會感到有些抱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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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國中生是間諜嗎?
黑道狂兒挑起一側眉頭,他從沒對男孩提過何時舉辦卡啦OK比賽,但立刻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距離卡拉OK大賽還有一個月……組長這次肯定會盛大舉辦,也會比平常更嚴格,於是快速敲了訊息。
──[ 明天來去唱卡拉OK吧?]
──[ 再麻煩你啦!聰實小老師😄 ]
才將訊息送出,組長就踏進了辦公室,狂兒立刻收起手機跟著全體組員肅然起立、齊聲喊組長好。
而左手包著三角巾的組長用右手夾著菸,側臉就喊著「給客人泡杯茶」,隨後坐在皮沙發的主位用眼神叫喚心腹,成田狂兒立刻出現在沙發的側座。
「頭兒。」
「我差點死啦。」組長冷笑一聲,「狂兒,該處理那傢伙的事了,去協助一下。」
「好。」
那個吸毒吸到腦子壞掉而被除籍的玉井居然想謀殺組長。
狂兒感嘆前幾天那場車禍要不是他護及組長,以背和肩受到了嚴重的挫傷和兩千萬日圓的車門扭曲變形為代價,狼狽地把昏厥的組長從車內扶出,在救護車來之前將幾近昏迷的加害者揍了幾拳,直到手指骨節擦出粉嫩的肉色,鮮紅的血沾染了白襯衫才停手。
觸目心驚的畫面被新聞報導出來時已經是一天後,接著狂兒和組長在醫院待了五天,期間當然完全不能練歌。
——真的是一起謀殺呢。回禮幾拳讓其斷掉幾根骨頭也只能說是正當防衛吧,這麼危險的人不能給他爬起來嘛......狂兒打算這麼與辯護律師陳述,況且他動的是祭林組的老大,怎麼說都不可以讓對方全身而退。
「您好,我是這次案件的律師。」組長口中的客人出聲,一位纖瘦的淺灰色西裝男子遞出自己的名片。
39歲的黑道突然瞪大了眼,俯首接下名片後默念:「岡……聰實先生,是嗎?」
「是的。」鏡片下的琥珀色眼眸毫無情緒起伏,道:「今後請多關照了。」
印著「岡聰實」職業律師的名片讓狂兒幾乎忘記眨眼,微張的雙唇不自覺地讀出:「聰實……」
青年律師還來不及反應被若頭輔佐直呼名諱,黑色的眸子便快速確認他無名指上的戒指後問了一句:「您有兒子嗎?」
〈待續〉

